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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归国路:中国大陆留学生芝加哥机场问话亲历记”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身上,就成了一座山。谨以本文记录我的机场被约谈经历, 一来抗议美方的恶心行为,二来警示提醒后面要回国的朋友。 7 月底的芝加哥机场 T5 航站楼在疫情肆虐的大背景下显得有点冷清。去往韩国的候机 厅里零零星星的几个旅客带着厚重的防护无精打采的候机。就在我跟同行的刚认识一天 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四个彪形大汉直接冲我们走过来,问我们要护照,我顿 时明白这是冲我来的。一个面相中东的大叔问了下我和同行老哥的关系,便直接了当的 说要找我过去“聊聊”。尽管在网上看过太多的机场约谈案例,落到自己身上,却感觉 比面试还紧张。 四个人分工非常明确:一个负责搜我所有的包,一个负责看我手机,一个在查我的 ipad,而之前说的中东带头大叔则拿着印有我玉照的纸张主要问话和记录。以下“问” 表示大叔的问话,“答”表示我的回答。 问:你多久没回去了? 答:七年。 问:为啥现在回去? 答:在国内找到工作了。 问:你在这边是什么身份? 答:博士后。 问:你是教授吗? 答:不是,我是博士后。 问:那你具体干啥的? 答:做做研究,发发论文。 问:你回去干吗?你还有一年的合同,为啥不合同结束再回去?(你这倒是清楚的很啦) 答:博士后是临时职位,我现在找到正式工作,就想着要回去了。 问:你回去是啥身份? 答:教授,去 X 大。 问:你回去教啥课? 答:还没确定。 问:怎么可能,你回去到底教啥课? 答:我打算教热力学。 问:热力学怎么拼来着? 答:……。 问:你会教这边学的东西吗? 答:会借鉴这边学的。 问:都是网上能找到的吗? 答:是的。 问:你做啥研究? 答:锂离子电池。 问:啥玩意? 答:锂离子电池。 问:具体做啥? 答:锂电池的失效模拟。 问:那你有没有带样品回去? 答:我做的是理论研究,不做实验。 问:你带了电脑,USB 和硬盘吗? 答:没有,我电脑是实验室的,先给师弟,让他等学校重开后还给老板。 问:让你师弟带回中国吗? 答:还给老板,电脑是实验室的。(留下了师弟的名字)。 问:那你怎么回去做研究呢? 答:我所有的东西都发文章并且开源了。 问:你之前领电脑的时候有签保密协议吗? 答:没有。 问:没有?直接就这么给你了?啥都没签? 答:是啊,就这么给我了。 问:你有接触过保密的资料吗? 答:从来没有。 问: 你导师的名字? 答:XXX 教授,你认识他吗? 问:不认识。你有签过保密协议吗? 答:没有。 问:你以前有拿过奖学金吗? 答:没有。 问:怎么可能? 答:我大学成绩不太好,拿不到奖学金。(学渣的痛你永远不懂) 问:那你成绩不好怎么来的美国? 答:因为我读的是清华,还发了论文。 问:清华怎么写来着?(大哥你太不专业了……这可是中国最好的大学……的隔壁) 问:你回去做保密项目吗? 答:不做。 问:你有上传过什么资料给 X 大吗? 答:当然,我上传了申请材料,不然人家怎么给我 offer 呢。 问:传的到底是啥资料? 答:就是工作申请材料。 问:都是网上能找到的吗?(大哥你太贴心了) 答:是的,我发的文章都能在我的 Google scholar 找到。 问:你在 X 大跟谁联系? 答:XX 教授。 问:怎么联系的? 答:微信。(然后要了 XX 教授的微信号)。 问:他做啥的,教啥课? 答:他是教授,教介电材料。 问:介电材料怎么拼来着。(大哥你能不能专业一点) 问:你有没有和领事馆联系? 答:没有。 问:怎么可能?你是国际学生,为啥不和领事馆联系?那你跟谁报告呢? 答:我跟学校的 DISSA 联系(国际学生处),向他们报告。 问:这是个邮箱地址吗? 答:不是,这是学校的一个机构,国际学生处(大哥你能不能专业一点)。 问:那你最近一次和领事馆联系是什么时候? 答:给小孩办旅行证,没旅行证他们回不去。 问:再没别的联系了? 答:没有了。 问:你的 I-20 呢? 答:不记得塞哪里了。(这时候负责搜查随行物品的大哥找到了我的 I-20了。不巧的 是当时我办 I-20 时因为 offer 的钱不够学校官方预计的两个人的花销,找老丈人担 保了 6000 美元。) 问:那上面那个人是谁? 答:我老丈人。 问:他干啥的? 答:政府部门的。(说完感觉被外国政府资助石锤了……感觉大叔的眼睛都亮了) 问:具体哪个单位的,是军方的吗? 答:不是,就是地方政府,一个啥单位来着。(老丈人在区政协半退休了) 问:啥单位呢? 答:我不太会翻译。 问:拜托,你博士都毕业了,就这不会翻译? 答:我博士毕业只是能做专业的 presentation,这个实在不好翻译,大概相当于地区 议会议员? 问:那他具体干啥? 答:写写报告啥的。 问:写啥报告? 答:不太清楚。 问:好,那他是党员吗? 答:是的。 问:那你丈母娘是干啥的? 答:一个社区的头。 问:具体是啥? 答:整个一条街的头(这么一说都感觉我那社区主任的丈母娘像是黑道人物)。 问:她是党员吗? 答:是的。 问:你是党员吗?你老婆是党员吗? 答:不是。 问:你爸妈呢,干啥的? 答:小工厂工人,已经退休了。 问:你听说过 CSC 吗? 答:听说过,中国政府给的奖学金。我没有拿过。 问:为啥没拿过? 答:我拿了老板的 RA,按照规定,不能拿两份钱。 问:你博士期间每年多少钱? 答:24000 问:你I-20上写的是49000? 答:有一部分是学费,我从来没见过这笔钱,到手的就24000。 问:你的微信号? 答:在这呢。(这时候大哥开始埋头抄写我的微信号里的一个我都不知道是啥的编号。) 问:这是个啥号? 答:大概是微信自动生成的号?我一般不太用这个。 问:那你还叫我抄这个?(大哥,我没叫你抄啊)。那别人怎么加你呢? 答:都是扫的二维码呢,在这。 问:你的 QQ 号。答:XXXXXXX。 问:你的 Facebook 号? 答:我不太用 facebook,找了半天找到了给了他。(这时候,负责搜查我手机的大哥 有了发现,指着一张手绘照片问我。) 问:这是啥照片? 答:这是地图。 问:这是啥地图? 答:这是一个公园的地图,我们老板组织的聚会去的公园。我怕森林里没有 GPS 特意 手画再拍的照片。 问:地图上的数字是啥意思? 答:这就是有 BBQ 的帐篷的编号。 问:你去那公园干嘛? 答:老板组织大家去公园聚会。 (这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了。) 问:你有几个托运行李? 答:两个。 问:好了,你可以走了。东西还你。 (谢谢你全家呢,还好没把我 ipad 扣住,不然我的小飞机就没了) 后记:在首尔机场,看到新闻说最近在机场抓了四个,心有戚戚。希望此文能帮到需要 的人,我们只是在美国的普普通通的科研工作者,不是间谍,也不是小偷。希望大家都 能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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